唯美意境網
當前位置:唯美意境 > 唯美文字 >

愛情故事:那個愿意為你放手的人

發布時間:2015-09-14 點擊:

  他有女朋友,跟他是同村的,他考上了大學,畢業后進了一家大公司,前途不可估量。她高中畢業再沒拿起書,家窮輟學,來到這座城市做了一名普通的送報員,她簡單安靜,樸素得跟叢萱草似的,那是原野里最不起眼的一種花,長得平常,活得平淡,花薄而弱,不仔細嗅,根本聞不到味道。

  大街小巷里,她的身影貫穿于這個己經接納了她的城市,每天天不亮,她就象一只不知疲倦的快快樂樂的小雀兒,先去報站領報分份,然后騎個自行車穿梭于小區與辦公樓之間,接著開始敲門、微笑、遞報、再見。在枯燥乏味的生活中,她過得簡單而飽滿,熱情而滿足。

  摩天大樓里,他的職位跟著這座反應靈敏的電梯直線上升。無論是策劃方案還是市場調研,他都能準確地捕捉到市場動態的朝向,他也能感覺到上司拍肩的熱情正在一步一步的接近贊賞和器重,他更能感覺到自己在工作方面的天分,這一點,讓他尤為自豪。

  她一直還是送報工,她說,她喜歡這份工作,不但只是送報,她還可以免費看報!上午送完了報,下午的時間就可以自由打發了,多清閑 !可以種種花,逛逛街,不操那么多的心,心有多干凈呢!他說,也是,做什么喜歡就好!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眼睛瞟著電腦上的股票,只一頓茶的時間,他買的那支股票就跌得一塌糊涂的!他忍著,沒有流露出來,她很敏感,他的一瞥目光,一個神情,都能讓她把他的心事猜中,他不想她擔心,在他心里,她就是充滿生機的、遼闊無垠的草原,他一眼望過去,無溝無坎,心一下就踏實了。這片草原不應有世俗的煩擾,她應該保持水草豐美,天然唯美

  他每天要接觸應酬很多的領導和客戶,陪他們一同出入豪華的宴會,共進精致的大餐,然后騰出空來陪她去那家不太干凈的小飯館,吃那碗與他衣飾不相符的燴面。她說喜歡這里的自在隨意,他依她,他靜靜地看著她吃,她的吃相不算好看,可他喜歡看,她吃得不矜持,但也不是狼吞虎咽那種的,她埋頭吃一會兒就抬頭看他笑一下,喝湯的時候不用勺子,端著碗”咕咚,咕咚”兩下,能聽得到喉頭的吞咽聲。這個時候,他就目光深深地看著她笑,她也笑。

  他有時候想,祖先們以前說食不言,寢不語。確實是有道理的,他們在一起吃著飯不說話,目光落處,盡是情意,比說了更多的話還有意思 ,這實在是一種享受,比他看辦公桌上那些沉悶的文件有意思多了!

  有時她會惡作劇的把他的領帶故意弄得松散,或者直接打亂他中規中矩的頭發,然后一臉壞壞的笑,她眼中的真實總能讓他回歸到最原始的平靜,總讓他想起故鄉的山野和清風,讓他想起童年的陽光和星星,那個世界沒有職場爭奪、績效考評和工作壓力,一如他任何一種自我放逐的夢境,在夢里,最容易看到的那張臉是她的,在夢醒之后的第一秒,他最想看到的那張臉也是她的!在他心底,她又象是一個清新郁郁、善良叢播的山林,他愿意背負她的人生走在里面,一直這樣走下去,走到他們白發蒼蒼的時候,一起坐在夕陽下,看落葉怎么樣離枝,怎樣飄蕩,怎樣完成一個葉落歸根的夢想。

  可是得了閑暇的時候,他坐在自己寬大的、锃亮的辦公桌前,推開一堆待簽的文件,手里握著一杯“拿鐵”咖啡的時候,想起她說的話:“ 這咖啡怎么跟中藥一樣啊!”他就有點失落,是她不懂得體會咖啡苦澀之外的那種醇厚和優雅?還是自己實在不喜歡看著她拿著咖啡勺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!

  記得當時,她來他公司隔壁的大廈送報,他讓她進他的辦公室喝杯咖啡,他的漂亮的女秘書剛好進辦公室送文件,看到她品嘗咖啡的樣子 ,咬了一下嘴唇,忍著沒有笑出來,遞了文件就出去了!他覺得那秘書的表情跟搧了他一記耳光一樣,這讓他很沒有面子,以他的職位,怎么可能失了面子?!

  他耐心地糾正她說:“喝咖啡要象你小口喝燴面湯一樣,這是有規矩的!”

  她撅著嘴說:“我知道的,我非要這樣喝!在你面前,我不想有什么規矩的,我就覺得這樣喝過癮!”那一剎,他忽然覺得他們之間隔了兩重天地,他看著她手腳麻利地倒掉了那半杯咖啡,然后她把沖洗過的咖啡杯往他眼前一放說,沒有咱們老家的桂花蜜茶好喝呢!

  他覺得她的話實在太土,不是象輕拂了一層塵土那樣的土,而是沒有見過世面,內涵欠缺的土,是土得掉渣的土。他有些生氣地說,這兩種飲品根本沒有可比性!

  她說,怎么沒有可比性?從某個方面說,咖啡是西方的茶,茶是東方的咖啡。無論是茶或咖啡,有一定的相似性,也有一定的不同之處,都有一定的文化基礎。只不過我還是偏愛自己老祖宗的東西。她的書報讀多了,竟也辨得有理有據。他沒有再說話,耷著臉把她送到樓下,心里象塞了塊兒大石頭。是哪里不對勁兒,他自己也說不清楚,一個人的時候,他使勁兒的想,想累了,就去忙,忙完了,再想,想累了, 就睡,睡醒了,還是想不通。

  一天,他們去逛商場,他給她挑了一件洋裝套裙,她卻挑了一套T恤馬褲。兩人各自拿了一套,看到對方手里的那一套,心里都別扭了一下。

  她說,我天天騎個自行車上班,穿裙子很不方便的!

  他說,不用上班了,我養著你,你以后就穿裙子!你看多漂亮啊!

  她不高興地說,你務實一點好不好?我怎么能不上班呢!

  他看她有些生氣,放下套裙拉著她的手哄她,她甩了一下沒甩掉,就板著臉不理他,她不明白,他從來沒有挑剔過她的衣裝,現在怎么強烈地讓她換一種風格,他明明知道那種風格根本不適合她!正僵持中,他急切地抽回自己的手,并自顧大步向外走去,她詫異地追過去,順著他的目光,對面幾個裝扮得優雅莊重的男女走過來,熱情的把他圍了一個圈,她后退幾步踮了腳,看不到他的臉,那些男女臉上堆積的恭敬表情把他跟她分隔到兩個不同的世界,他跟他們寒喧、握手和微笑,全然忘了距離他不到兩米的她!

  她站在那里,有一種被遺忘,被拋棄的感覺,就象在沙漠里突然失去了駱群的方向,突然來了陣龍卷風,突然失去了一處泉眼,她甚至不明白她為何要出現在這里,她看著他的背影,那個熟悉的、堅硬的背影輪廓,再也柔軟不起來了。

  等他們走后,他回身發現她不見了,正遲疑間,她從一個試衣間走出來,眼睛紅紅的,什么也沒有說,只是低著頭走上前抓住了他的手。她有一種預感,他的手早晚要抽走,他的人早晚要離開,她害怕地拉緊了他的手,象拉一個即將失去的珍寶,不一會兒,她還是輕輕地松開了手。

  這事不久,她提出了分手,她給他的解釋是,跟當初相愛一樣,分手沒有理由,只是到時候了。一個老家的伙伴對她說,看開些,你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,分手才正常,牽手才讓人提心吊膽!可她覺得她跟他在一起,從來沒有提心吊膽過。她對他說,我們初中就認識了,高中就戀愛了,這么多年了,讓我試著離開你吧,我不想在我們的心漸行漸遠的時候分開,那樣我的心里會充滿恨,我想在我們的心還很近的時候離開,這樣,我想起我們共有的那些時光,該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!

  她仍是這么善良,善良得他心疼。他聽著她的話,心情無法放置,踱到窗邊,看著天上的云彩,心驀地軟了一下,象觸著家鄉的草地,隨即目光又垂下來,遠處的高樓撞進了他的眼簾,他的心突然硬了,跟他辦公室里的咖啡杯一樣。

  一個轉身之后,遠方的風景一定會更好。他覺得自己實在邪惡,他內心很清楚這是人性的貪婪,但他需要這樣的一個貪婪,他想給自己機會貪婪,他所處的環境也適合這樣的貪婪,所以他不得不放棄她,人生本就是殘缺的,有失有得才是完滿,雖心痛,痛心,可痛得所值,值得所痛。他懂得取舍。

  分手一年后,他與她完全失去了聯系,他理所當然地有了女朋友。女朋友很漂亮,工作體面,談吐得體,她能給他講各種紅酒的產地、特點和品味,也能給他講他們共同專業上的理論、剖析和總結,最主要是帶著女友出入一些重大場合時,他能深切的感受到別的男人的嫉妒目光,那目光中的酸澀和艷羨讓他得意非常。一切都按照理想的情節發展著,這樣的一個女朋友,他挑不出一點兒毛病,他覺得自己應該很幸福。可是幸福到底是什么,有人說,你若流淚,微笑便是幸福,你若饑寒,白粥布衣就是幸福,你若失去,得到便是幸福。他問自己幸福嗎?答案往往是不知道,怎么可能不知道,為什么不知道?

  這到底是怎么了?

  在生活的某個瞬間,他還是會想到她,他想起他們小時候一起上學放學,一起上山放牛,下河摸魚。想起她吃燴面的樣子,喝咖啡的姿勢,想起他聞花瓣的表情,看報紙的神態,想起她清澈的目光,干凈的微笑,他以為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忘掉她,可有時候她似一直潛伏在他的細胞里一樣,他的回憶細胞一旦輕微地躍動一個,他的身體的全部細胞都會被集體喚起,一種難過就象故鄉的云一樣席卷而來,把他圍得嚴嚴實實。

  “月有陰晴圓缺 人有悲歡離合,此事古難全”。他難過得無法自拔的時候,就會想起蘇軾的這首水調歌頭,古人尚且如此,何況他一俗人?他自嘲得想哭。

  日子過了好久,有天,他與女友來到了商場挑選結婚用品,進了商場后,女友開始試穿婚紗,看著女友一身潔白的美好,他竟然想起她:她現在還好嗎?她現在在哪里呢?她若穿上婚紗會是什么模樣呢?他的心莫名一陣刺痛,看著眼前人,不覺上前握緊了女友的手,可就在這時,女友卻反常的拼命抽了回去,并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,只見婚妙店面前,一個身著廣告服的高大男孩走過來,手里提著一個工具箱,這個表情復雜的男孩正深深地看著他的女友,而他的女友也靜靜地站在那里,所有商場里的喧囂和婚妙店里的純白色彩都成了他們的深望背景,他們一起深陷在另一個世界,而他,只是那個世界的陌路人。

  他立時想發作,他向前走了一步,卻停下來,他分明發現,那個男孩的目光與象極了當年從試衣間出來的她!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孩與女友隔窗而過,邁過的那一步,凝了片刻,男孩的脖子定了一下,卻是始終沒有回過頭來!

  他轉過頭來看著一臉慌亂的女友,他從她的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份隱藏很深的憂傷,夜似的無邊無際,直至把她整個人都包裹,他走不進去,也沒有路可走。一抬頭,他看到了試衣鏡中的自己,他發現自己的目光中沒有憤怒也沒有難過,只是不知何時也變得如此憂傷。

  他沒有再拉女友的手,女友脫了婚妙后,也沒有再試第二件。

  他們都沒有說分手,但心里都知道這是一個分手的時刻,女友很禮貌地與他擁抱,并祝福他安好,他也很客氣地祝她幸福,象演著別人的故事一樣,他突然就覺得:他與女友的距離如此之近,而心,卻是如此之遠!他看著女友走遠, 她的高跟鞋的聲音此起彼伏,象一個毋須多說的省略號,而她的背影慢慢淡出了他的視線,就象一個來了一會兒、坐了一會兒又離開了一會兒的客人,留與不留,都是一個過客,只不過是時間說了算。

  這次分手后,他竟然莫名的輕松,輕松得他不知道該要做什么填充他的空白、無聊和閑散。他常常在萬家燈火的時候,任那憂郁的目光巡逡,他怎么也尋不到最亮的那抹燈火,他無法解除西裝革履的困束,卻在深夜里任自己的心成為脫疆的野馬,他在酒吧放縱空虛,麻醉著自己未可知的靈魂,他步履蹣跚的穿過大街小巷,找不到回家的路,酒醒后的某個零晨,他醉臥街頭被冷風吹醒,當他扶著墻頭站起來,他發現,他竟然醉倒在那個小小的燴面館前,那一剎,他想起了她,心疼得揪了一下,眼角濕了。

  不知她過得怎么樣?他撥了那個被他藏在心里的號碼,只撥了一半就刪了,他沒想到她的號碼他還是記得這么熟!

  關機!又開機!這樣反反復復,折騰到了第二天天色大亮,他終于撥通了這個熟悉的號碼,她還是那么親切的方言,聽到她的聲音靜靜地穿過他的耳膜,他覺得他的手機都親切起來!

  “你在哪里”?他急切的問。

  “我就在你家樓下”!他能感受得到她的不可自制。怎么可能?她怎么會在他家的樓下?他有些不敢相信。

  電話那頭她繼續說道:“一年前,我跟報站聯系好的,讓我送你們小區的報紙,還好,沒有被你碰到讓你難堪。可是你知道嗎?每天早晨看到你家里的燈亮了,我就挺高興,但是今天你家里的燈亮得很早,我很擔心,我想上樓去,可是……”

  他沒有再聽下去,發瘋似的沖到樓下,把她緊緊地抱在懷里,淚如雨傾……

和巴西队队服一样的俱乐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