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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清明節唯美文字

發布時間:2016-04-01 點擊:

  到了春天不出去走一走,對于春光多少是有些辜負的。隔窗看花與臨風花下的感受沒有可比性,郊外的小草初遇陽光,絕對唯美,這跟高樓間隙閃過的那道七彩日光到底不同。遠離城市,在原野里吹風日浴,世界滿懷,春亦滿懷了。

  以前寫過關于春的文字,偶翻出來看看,大約符合當下春日情景,以至于一味沉溺于舊作之中,不圖新意,懶做新篇,由此也就錯過了東風美意,想想實在罪過。今引以為憾。

  春日妖嬈。太多人把眼光放到遠方,看那團柳煙漫漫,浮于湖面,與湖水相染。或是抬了臉,看一樹海棠嬌慵著臉與身旁梨花搭話,抑或是俯下身去,聽草叢新蟲窸窸窣窣,在抬頭低頭的剎那間,會讓人們充滿廣闊的想象空間,這些思緒浮動一定是跟著了風動的韻律,花開的節奏,從表象看來,所有思緒都有了地方安置,每朵花蕊里,每棵草身間,歸來置去,滿滿的全是春思含苞,春情流瀉,再探究下去,就會發現春天的全部不盡是一個單調的綻放。

  懷著一顆童心撥開滿叢花草,土地的臉就露出來了。平整細膩的土粒之上,花枝茁壯,草根矗矗,它們的中間豁然一條被踩得發亮的小路,這條小路猶如畫家有意顯露遠方而留出來的淺淡之色,它是整幅春光的道白,不緊不慢地抹進曲徑里,象是等著某種知遇。春日幾多花木扶疏,幾多色彩明艷,全靠一條小徑延伸,春徑如斯,獨具匠心,它是春天的大動脈,走到哪里,它就通向哪里。

  喜歡走這樣的路。不著一磚,不鋪一石,不是人工土山堆起的遠方土,不是為了筑路鏟起的新鮮土,就是那種裸露好久的,帶著三分銅灰,有著淡淡懷舊味道的顏色,若是走久了的泥土路,走得年份兒愈久便愈有意思。

  當榆錢飛上枝,槐花露出白玉齒的時候,年逾百歲的阿婆癟起腮幫子漏著風說:你看,你看,那些榆樹槐樹還太年輕,桃花塢里的桃花樹,發了死,死了發,現在還密密得跟我小時候似的......

  對,就是這樣的桃花塢!這里桃花滿目,小徑錯綜,時聽犬吠,野兔出沒,林內小湖泛泛,野鴨三兩,湖里水草清可見底,魚游水動,蘆葦尖似懸浮,破水而立,不聲不響......若要尋個踏青的所在,唯此莫屬。

  最好是一個人過來,與人相伴,多有言語,言語之聲會驚了桃花清夢。你一個人想站就站,想坐就坐,撫瓣,聞香,聽風,沐日,沒有做作也沒有迎合。多好。

  未進桃花塢,便有蜂蝶們殷勤相看引路,老遠就花香四溢,天地間仿佛打翻了一個香精瓶,躲不過去的芬芳,沾滿了空氣直往人的臉上撲,不須細嗅,人的每寸肌膚都盈滿清香。只見路旁的花草新老夾雜,有頹敗,有生機,給人的感覺是經年的,枝上桃花是新鮮的,恰如老歌新唱,韻味悠長。世上若有輪回,時光流轉百年而物相依舊者多矣,我所知道的桃花塢,當屬此類。桃花塢里的春天含蓄不起來,唯一低調的就是條條迂回曲折的路。走在這里,人便跟著這些路曲折迂回。

  魯迅先生說世上本沒有路,走得人多了便成了路。這樣的話用以勉勵先行先驅者實為恰當。對于平凡的大多數人來說,我認為這世間走得更多的路,是別人趟過的路。一如桃花塢的路,春來人往,春落人盡。這里年年景色無二致,倒是在路上的這點感覺會漸生異樣,明明昨日還在徜徉東風,今日花迷叢間卻是又一年了。再走一遍平淡無奇的老路,心思卻是不同了。

  行于舊道的感覺是難以述盡道明的,象跟昨天的自己談心,又好似于此刻的靈魂對話,伸了手能拈花一笑,抬了腳就踏草而過,人會忘了路旁的繁花似錦,也會忘了時光的局限。桃花看多了,有點膩,反倒會琢磨起路旁蒲公英的繽紛一笑。百歲阿婆會說,你看,你看,這是黃花苗!看這小葉嬌嫩的,這是中藥呢,消腫解毒!她穿著小腳布鞋,拄著桃木拐杖,腰向前傾,額頭蹭著一朵桃花,顧不上花粉撲簌,眼睛卻看著叢叢如玉的蒲公英。

  與這位老人萍水相逢,一前一后進的桃花塢,象是一位相請不如偶遇的同伴,她時而悠閑慢踱,時而駐步自語,只聽她碎碎地又說道:桃花塢里的桃花樹,發了死,死了發,現在還密密得跟我小時候似的......我于是想到她小時候嬉笑的樣子,想到她做姑娘時擦胭脂的樣子,想到她中年盤發的樣子,再看到她現在的樣子:慈祥、安寧、真實。

  阿婆看了我一眼自顧自地又說道:時間過得真快,還沒怎么活呢就老嘍.!看這桃花,一掐一股水呢.....說著說著,她慢慢地拐到了另一條小路上,隱在了桃花林中。我也自語道,是啊!是啊!放步朝前。

  等我穩了神,四下打量,于桃花深處,時光飛轉,在這條小路上,我看到了幾十年后的另一位阿婆,一頭銀發,滿臉安靜,背佝腰彎,跚跚而行,那是我!

  并不覺得悲涼,“惜春長怕花開早”的幽怨是徒勞的。等過了春日,路邊的這些薄公英就要開花了,很快,花瓣凋零,每朵花齊刷刷地頂起了白絨球,微風陣陣,小傘隨風飛逐,又一輪嶄新的生命起程了。

  桃花塢就是這么富有,不止蒲公英們!只要你愿意俯下身去,就會看到路邊的薺薺菜,麻子菜,酸豆漿葉子......它們有的開極小精致的花,有的則不開花,只一汪綠色招搖東風。它們托在地面上,會順著春的意思吐綠、勻色和蔥籠。你看,這樣蓬著一團的是野生油菜,花開過半了,會到秋天結果,再看這棵野荊木,沒在桃林中,葉子格外出眾,上下打量,你會猛然想不出它的名字!在這里遇到的每棵植物都有一段生長、懵懂和堅持的故事,待到漸入夏的時候,人們便會在葉繁草盛中忘記它們的存在。想當然,人也會被它們遺忘,它們有它們的世界,春天,只是過客,桃林亦是,你我亦是。不過這條小路一直在,于是老根新芽都一并傍過來,依路而生,而長,而開花。路是它們的主心骨,亦是春天的主心骨。

  如果趕上清明時節去桃花塢,人便是走在了宋詞里,宋李元膺有詞云:到清明時候,百紫千紅,花正亂,已失春風一半......彼時,桃花塢里便剩下另外一半的春風了,枝上花落各一半,草間散落的更多一些,心有惆悵,卻是更有余韻。這條老路開始紛披春色,風就是有辦法讓它與花親近。曹雪芹先生筆下的黛玉葬花,以花自喻,傷春度己,須知花落何須一葬,花開枝椏,只在終了才能落地一游,隨風擇處,這是自然的生死,卻被一鋤葬去,生硬武斷,真真傷了離離落花的心。

  春來不喜,春暮不悲,條條統領桃花塢的老路對此深諳。它曲直有致,靜如卷拂的綢緞,任綢緞兩旁春花秋月,兀自冷暖。這里的每條小路都可以相接,每個路口都可以出塢,路中間能夠生花草,桃樹越過路界露出老根,在這條小路上,生命肆意不用管教,美麗蓊郁盡情放縱,待到繁花落盡,余下這樸素。

  春日黃昏,突然起了風,不大功夫就淅瀝著飄起了雨絲兒,我在想,桃花塢里的小路上會落滿春天么?會打滑么?會生青苔么?明天去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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